鄒頡龍/從電影「大法官」談 膀胱害羞症候群

很少看過電影男主角在片中第一次出現的場景,竟然是廁所。在「大法官」(The Judge)中,男主角小勞伯道尼拉開褲子,暢快解尿……對手律師趨近,質問他進行中官司的種種。試想一下,如果是你自己,廁所上到一半,完全沒有防備之下被突襲,該怎麼辦?男主角雙眼一瞪,轉身,乾脆把尿全部撒在對手律師的身上。

相信許多觀眾和我一樣,哈哈大笑。這真的非常有guts!充分展現出片中男主角的個性,勇敢、火爆、無所畏懼,不顧他人的看法。你挑戰我,我就直接尿在你的身上!

這畢竟是電影。泌尿科門診有許多年輕男性,年紀大多在20歲到50歲,卻為排尿困難所苦。共同特點是:如果在家如廁,排尿正常;但到了公共廁所,尤其旁邊有人,問題就來了。

「真的非常沮喪,最近本來有一個旅遊活動,只好取消了。因為如果外出,跟一群人上廁所,就會尿不出來,後面如果有人排隊,我會更緊張,一滴也擠不出來。很痛苦,膀胱快要漲破了!不知道該怎麼辦,跟我太太說,她竟然笑我心理有病。」病人才30幾歲,焦慮而無助。

經過檢查,沒有任何泌尿系統的異常。他的問題,可能是「膀胱害羞症候群」。

什麼是「膀胱害羞症候群」(Shy bladder syndrome,又稱 “paruresis”)?根據美國泌尿科醫學會官方網站介紹:膀胱害羞症是因為內心恐懼,無法於公共廁所解尿,這可能導致尿滯留。膀胱害羞症並不是因為泌尿系統異常,如攝護腺肥大或尿道狹窄所引起,但可能造成生活、工作上的困擾。

什麼原因導致膀胱害羞症?醫學界並不完全瞭解。男性較多,但也可能發生在女性。有理論認為:可能在青春期曾有在公共廁所受到戲弄或不愉快的經驗。也有學者從神經學的角度,認為是控制排尿「外括約肌」的神經以及精神上約制的相互影響。

膀胱害羞症並不少見,1994年(National Comorbidity Survey)的研究,美國6.6%人口(約一千七百萬人)在家以外的地方上廁所有恐懼。看來,很多人使用公共廁所都有困擾,只是對生活的影響的程度不同。

該如何治療呢?泌尿科醫師會先檢查患者是否有泌尿道感染、結石、尿路阻塞等疾病。如確認沒有,可以先嘗試「行為訓練」,例如:使用可以鎖門的個人廁所,而不是和大家一起排隊使用小便池。認知行為療法配合某些選擇性血清素回收抑制劑selective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(SSRIs)有一些幫助;另一方面,可於精神科就診,了解是否有焦慮的問題。外科手術,例如肉毒桿菌素注射外括約肌、經尿道攝護腺切開手術都曾經有報導,但效果尚不明確。

小兒科醫師Alan Meyers在著名醫學期刊「刺胳針」(The Lancet)曾發表一段文字:「一群男人排隊在小便池面前解尿,沒有隱私可言。許多雄性哺乳動物利用他們的尿液宣示地盤主權。這讓我想起:膀胱害羞症候群發生原因,是否可能是男人在其他男性面前解尿,會下意識喚醒:『這是一種挑釁行為』,反而產生焦慮,無法解尿?」真是有趣的觀點,筆者只想說,男人不必像小勞伯道尼在「大法官」中的果敢自信,也不可能像他在「鋼鐵人」中「無堅不摧」。男人也可以害怕或脆弱,這並不可笑,這只是另一部分的你。如果不願意,或是不能在公共廁所和大家一起排隊解尿,沒什麼大不了的,可以等一等,找個安靜的洗手間關起門來。男人,也需要擁有自己的空間,不是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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